环球时报环球网5月12日报道 成功的现代国家,一个核心要素是涵盖全民、深入人心的国家认同、国族意识。美国人与美利坚民族、法国人与法兰西民族,这些概念都是、超越了原有各族群形成的更高层次的国族意识,而且直到现在,其内涵仍在不断丰富。但不少西方人并没有从这个角度解读“中国”与“中国人”(见本报1654期11版本文两位作者的文章)。

由于术语的混乱,“”一词在汉语指向两种不同的思潮。一种是投向汉族、藏族、维吾尔族或者任何族群层次的民族主义,我们也可称其为族群意识;另一种则是指向中国、中华民族层次的民族主义,或者称为“国族主义”。奥运火炬遭遇干扰、激起国人以及海外华人的抗议后,国外一些媒体将这种情绪曲解为政府煽动的民族情绪;国内也有学者把民众一些过激表现,不加分析地贴上了“民族主义”标签,好像但凡民族主义都是洪水猛兽。实际上,指向国族层次的民族主义是构建任何一个现代国家的原动力。中国还处于建设现代民族国家的中途,需要、理性、超越族群意识的中华民族主义。在这个意义上,我们的民族主义不是太多,而是还不够

清朝的帝国秩序解体后,现代中国继承其疆域。无论民国还是共和国,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。今日,绝大多数中国人都可以清楚地厘清这两个层次的关系:“我是中国人,我是汉(藏、壮、满等)族。”近日,世界各地的中国人高举五星红旗走上街头,凸显了强烈的指向国族层次的民族主义。

境内外的风波,也应当促使思考:中华民族的概念塑造,是否已经完成?民族国家的基本政治结构虽然已搭建,但是我们每个人的知识与心理结构是否能与其匹配?中国人自己是否跳脱了中原视角,而自觉采取一个容纳全中国的视角?

钱穆先生曾对比秦、汉与古罗马文明,说罗马“乃以一中心而伸展其势力于四围”,而秦、汉“乃由四围之优秀力量,共同参加,以造成一中央。”两相比较,“罗马如一室中悬巨灯,光耀四壁;秦、汉则室之四周,遍悬诸灯,交射互映。”费孝通先生有关中华民族“多元一体”的论述,也呼应了钱穆的观点。我们必须承认,迄今多数国人对汉族为主体的文化相对较多,对其他则认识较少。虽然汉族是中华民族的主体民族,但其他“诸灯”同样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,应当充分重视。

举例来说,多年以来,我国历史基础教育,虽然以“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起源、发展、形成”为,但是对中原以外的其他文明,介绍仍然不够。突出表现是,其他文明基本上是围绕中原王朝的主线来展开,而缺少具有相对独立性的叙述。例如,关于西藏的历史,除了吐蕃与唐朝的互动之外,有关西藏地区此前、此后的历史涉及较少。事实上,构成中华文明的各支源流各有其成长、壮大、迁徙、融合的历史。把各支主要源流的历史给予相对充分的阐发,更能表现中华民族万流入海的历史趋势。几年前,一部《狼图腾》的畅销,曾让一些国人思考,是否在“龙图腾”之外,“狼图腾”也是中华文明的另一支源流。在此,问题的核心并不是增加历史教育的内容,而是调整历史叙述的角度与侧重。

近年来,传统文化正逐渐复兴。在此过程中,构成中华文明的“诸灯”都需勤加拂拭,才能大放异彩。如果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诵读儒家经典的同时,也能出现藏学热、蒙古学热,让少数民族的优秀传统,都成为今日中国的智力资源,那才是真正的国学复兴。所谓“国学”,不能仅仅局限为“汉学”。与此相关,民族节日也是文化的载体,是民族意识的体现。清明、中秋、端午已成为全国假期,这的确是一种对传统的敬意,但是否还缺少一些多元色彩?虽然我国少数民族的节日,由民族聚居地区政府组织庆祝,但在民族聚居地区以外,对少数民族的节庆是否应该有更多的认识、体验的机会?毕竟,这也是我们中华民族文化的一部分。

总之,一个指向中华民族层次、包括中国各族群在内、对世界其他国家民族既不自卑也不自大的民族主义,才是我们在这场交锋之后,应该大力推动的。(作者分别是芝加哥大学博士生、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研究员。)

学者:中国的民族主义不是太多 而是还不够(图)-知足常乐®